馬丁史柯西斯的漫威言論使得「愛爾蘭人」在上映前就造成比我想像中還要大的討論度,我想有些人可能會對該片抱有與漫威比較的心態,而我可以跟這樣的觀眾掛保證,「愛爾蘭人」雖然是一部好電影,但他的的大眾娛樂性絕對大輸漫威好幾十分。

 

看電影對大多數的人來說是一種單純的休閒娛樂,但「愛爾蘭人」完全沒有要娛樂你的意思。該片的黑幫故事的設定應該會造成有些人誤以為他會達到如「教父」系列或「四海好兄弟」那樣的觀影震撼度以及刺激感,然而「愛爾蘭人」在這點也沒辦法完全滿足觀眾的期待。

 

但「愛爾蘭人」依舊是一部好電影。他以一個遲暮老人為開場,描述其踏入黑幫至死前的人生故事(沒錯,這是一部阿公講古片)。全片步調緩慢,平平淡淡的交代了美國50-70年代各項撼動世界的歷史事件,之中都與黑幫之間有密不可分的關連。主角踏入黑幫時已經是四五十歲的中年,因此本片並沒有年輕人血氣方剛的刺激感,反倒有一種駭人的熟練與冷靜,在觥籌交錯之間拔除一個又一個對手。馬丁史柯西斯捨棄了熟悉的黑幫電影元素,固然增加了這部電影的真實性,當然這樣的呈現方式也十分考驗觀眾的清醒程度。雖然本片在配樂、運鏡以及演員表現上都相當出色,值得再三回味,但接連出現的各種中老年男子餐桌談話,真的讓我感到些許沈悶。但在電影進行到後三分之一時,隨著電影的故事的推演,竟然默默的出現了一段令人繃緊神經的高潮(這樣的觀影體驗就像是你看著水庫一路蓄洪到臨界點,瞬間洩洪的那一刻是相類似的),而末段主角向神父告解時,整部的氣氛又趨近於寂寞與沉靜,一如本片的開頭一般。

 

「愛爾蘭人」的敘事模式是大膽的,他以「搓麻繩」的方式,將各個不同時代的故事線一段一段的接上,至最後一刻才大功告捷,完整了一部電影。這樣的表達方式考驗了觀眾的耐心與導演的手法,馬丁史柯西斯在這一點的表現絕對是成功的,但我在觀眾耐心的部份差點失敗。這是一個雙向考驗,只有撐過去才能感受到本片的精鍊之處。

 

本片一如過往的馬丁風格,真實而不造神的完整敘說一段故事。由勞勃狄尼洛飾演的法蘭克「愛爾蘭人」希蘭,壯年時深陷江湖無法自拔,到後來故人盡逝家人疏離的晚年光景,宛如紀錄片般的真實程度令我在觀影後回味再三。這部片不會給我一種「歹路不能行」的訓誡式說教,而是讓我認知到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發生,種什麼因就會得什麼果。當法蘭克選擇了轟轟烈烈的黑幫生活時,他未來所面對到的種種看似身不由己的際遇,其實都是想當然耳會發生的事情,就像是既定的行程一樣。

 

看完「愛爾蘭人」,的確可以深切的感受到馬丁史柯西斯對於電影事業的堅持,「愛爾蘭人」確實給我又一次不一樣的觀影體驗。我個人是認為,比藝術家的作品本身更令人著迷的就是藝術家叛逆不羈的特質,看得出來,這位七十七歲高齡的金獎導演還有很多東西想試,很多故事想說。

 

我認為那些影史上經典的電影,都是在票房收入與創作者本身的堅持之間拉扯出的危險平衡。現今以市場取向的商業化創作似乎越來越頻繁,這點同樣也讓我感到無趣與失望。雖說這是資本主義下必然發生的結果,但確實有某些創作者凌霜傲視的風骨正在消亡或夭折。身為一個什麼電影都看的人,我認為每一部電影都有存在的空間,娛樂性的電影一直以來都是不敗的,只能希望大眾能多看電影,各種類型都涉略一些。好的電影永遠不只有於娛樂性,他是藝術的結晶,是值得花錢的投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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